——科技“海歸”創業啟示錄
2007年10月(yue)21日(ri),黨的十七大勝利閉幕。
這天(tian),“海歸”姚納新鄭重地在一(yi)份2000萬元的合同上簽了名……
“從(cong)我們2002年回國創業起,國家不斷出臺鼓勵技術創新、支持(chi)環保產業的(de)政策,很慶幸,‘聚光科技’每一(yi)步都踩(cai)在(zai)了點上。”姚納新跟記者(zhe)感慨,他的(de)老(lao)搭檔、公(gong)司總工王健則不住地點頭。
事(shi)實如此:聚光科技(ji)(ji)(杭州)有限公司(si)年(nian)齡不滿5歲,卻已(yi)掌握50余項儀(yi)器(qi)儀(yi)表的專利技(ji)(ji)術(shu)和知識產權;在(zai)半導(dao)體激光在(zai)線分析儀(yi)器(qi)領域,它(ta)竟占(zhan)領了(le)國內(nei)90%%以上(shang)的市場份額;2003年(nian)公司(si)銷售僅(jin)100萬元,2006年(nian)已(yi)超過1.3億(yi)元,今(jin)年(nian)則預計超過2.5個億(yi)……
“你(ni)問聚光究竟是干(gan)什么的?”姚納新(xin)一字一句地(di)說,“只要跟污(wu)染有關(guan)的工業過程和環境(jing)監測,都能用到我們的產品!”
業內共知,今年7月剛(gang)剛(gang)兼并了一家生產近紅(hong)外分(fen)析(xi)儀器(qi)公(gong)司的(de)“聚(ju)光科(ke)技”,已然成為全球三大激光分(fen)析(xi)儀制造商之一。
看(kan)到了,機遇(yu)讓人垂(chui)涎
創業的(de)火花(hua),燃自2001年。在一次斯坦(tan)福(fu)大學(xue)浙江籍校友聚(ju)會上(shang),有美國伯克利大學(xue)生物學(xue)碩士和斯坦(tan)福(fu)大學(xue)管理學(xue)碩士雙重身份的(de)姚納新,結(jie)識了現在的(de)聚(ju)光科(ke)技總工(gong)、斯坦(tan)福(fu)大學(xue)機(ji)械工(gong)程博士王健。
王健談(tan)起(qi)了自己非常感興(xing)趣(qu)的光(guang)機電(dian)一體(ti)化氣(qi)體(ti)分析技術,巨大(da)的應用(yong)前景一下子就吊起(qi)了姚納新(xin)的胃(wei)口。
對儀器儀表(biao)行業有所涉獵、商業嗅覺異常敏銳的(de)姚納(na)新(xin),此時(shi)變得(de)非(fei)常清醒(xing)。他意識(shi)到,這項(xiang)技(ji)術不僅在(zai)生(sheng)(sheng)產工藝優化、工業窯爐節能(neng)降污分析方面會(hui)大有作為,在(zai)能(neng)源氣回(hui)收、安全生(sheng)(sheng)產及環(huan)保監(jian)測等(deng)領域,也將產生(sheng)(sheng)巨(ju)大的(de)經濟和社會(hui)效益。
我國(guo)高端大(da)型氣(qi)體(ti)分析儀器(qi)幾(ji)乎全部依(yi)賴進口,很多制造(zao)商(shang)對“光機電(dian)一體(ti)化氣(qi)體(ti)分析技術(shu)”更(geng)是聞所(suo)未聞。中國(guo)有(you)研發和生產高端分析儀器(qi)能力(li)的(de)企業非常少,每年超過100億美元的(de)市場份額,基本上被(bei)國(guo)外(wai)的(de)大(da)公司(si)所(suo)占(zhan)領。而王健(jian)談到的(de)“光機電(dian)一體(ti)化氣(qi)體(ti)分析技術(shu)”,正是高端氣(qi)體(ti)分析儀器(qi)中的(de)“新星”。
一(yi)個對(dui)“創業”充滿激(ji)情,一(yi)個對(dui)“高(gao)技術”幾近癡迷。“我倆就(jiu)像(xiang)彼此剛剛相(xiang)了回(hui)親,出人意(yi)料(liao)地(di)情投意(yi)合,一(yi)見面就(jiu)訂下了這樁‘婚事’。”
毫(hao)不(bu)遲(chi)疑(yi),兩人立即著手草擬(ni)計劃書、回國實(shi)地走(zou)訪鋼鐵冶金和石化(hua)化(hua)工企業,進(jin)行市場可行性調研。
調研的結論是———隨著國家提(ti)出“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(hui)”的總體(ti)目(mu)標,冶金、鋼鐵、能源、環保等(deng)行(xing)(xing)業對分析污染物成分的儀器(qi)要求(qiu)越(yue)來越(yue)具(ju)體(ti),對分析儀器(qi)的精密(mi)度和穩定指數的要求(qiu)也越(yue)來越(yue)高(gao)。如同20年前的通訊業,迫切的需求(qiu)、落后的現(xian)(xian)狀,恰(qia)恰(qia)成就了行(xing)(xing)業實現(xian)(xian)跨越(yue)式(shi)發展(zhan)的巨大機(ji)遇。
這個結果對他倆來(lai)說就是一針興奮(fen)劑,因為國內(nei)市(shi)場幾乎就是一片尚未被開墾(ken)的、肥料極其豐厚的“荒(huang)地(di)”。
很快,姚納新懷揣著創(chuang)業計劃書找到同(tong)在美國硅谷(gu)的寧(ning)波(bo)同(tong)鄉、斯坦福大學校友、網訊公司創(chuang)始人朱敏(min)。“一(yi)共談(tan)了(le)(le)三(san)次,只花了(le)(le)一(yi)周時間,朱敏(min)就決定投給我們(men)‘天使基金’。”
天使基金是風險(xian)投(tou)資(zi)的(de)一(yi)種形式,主要(yao)支持創(chuang)業(ye)初期(qi)的(de)中小型高科技企(qi)業(ye)。美國硅(gui)谷(gu)很多頗有影響力的(de)大(da)公司,在(zai)創(chuang)業(ye)初期(qi)都(dou)得到過風險(xian)投(tou)資(zi)的(de)幫助(zhu)。
朱敏(min)在接受記者采訪時(shi)回憶,當(dang)時(shi)毫不猶(you)豫出手相幫,一方面是看(kan)中了(le)這項市場(chang)潛力巨大(da)的(de)創(chuang)新技術,另一方面,兩個浙江人的(de)留學背景(jing)和創(chuang)業激(ji)情也使他看(kan)好(hao)公司(si)的(de)發展(zhan)前(qian)景(jing)。
正是這份珍貴的(de)“嫁妝”,讓(rang)兩個年輕人踏上了圓夢(meng)的(de)征(zheng)程(cheng)。
回(hui)國了,蟄伏二年(nian)攻關
2002年1月,聚光科技(ji)在杭州濱(bin)江(jiang)開發(fa)區(qu)正式創(chuang)立。
雖然事先(xian)作了些市場調查,而且王健覺得搞(gao)定這項技(ji)術也挺有把握,但回國后才(cai)發現,從(cong)理(li)論推演到實際應(ying)用,其(qi)實路還很遠(yuan)。
最開(kai)始(shi)(shi),王健著眼于航空航天領域,后來(lai)發現,不(bu)僅能拿到的(de)(de)市(shi)場(chang)份額小,手中的(de)(de)資金和人力(li)資源也(ye)都(dou)力(li)不(bu)從心。喜歡“賭博”的(de)(de)王健,這(zhe)時(shi)候也(ye)開(kai)始(shi)(shi)心里發虛(xu),“要對(dui)資本、對(dui)員(yuan)工、對(dui)合(he)作伙伴負責啊!”
于是,尋找突(tu)破口、轉(zhuan)變戰略(lve)方向。
掌握一個技術(shu)不難(nan),但是(shi)要把這個技術(shu)轉化成產(chan)(chan)品(pin),尤其是(shi)在復雜工況下作業的(de)(de)高精密(mi)、高穩定的(de)(de)差異化產(chan)(chan)品(pin),更是(shi)難(nan)上加難(nan)。幾番抉擇,二人決定,就從應用前景廣闊的(de)(de)工業在線氣(qi)體監測產(chan)(chan)品(pin)入手(shou)!
鋼鐵、冶金行業要求(qiu),“在線檢測儀器(qi)儀表,要能在高(gao)溫、高(gao)粉(fen)塵(chen)、強腐(fu)蝕(shi)等惡劣條件下(xia),實時分析(xi)氣(qi)體組分濃(nong)度以及流(liu)體速(su)度和溫度”,“毫不遲疑,就(jiu)按著這個(ge)方(fang)向攻關”。
王健帶著(zhu)30多名研發(fa)人(ren)員(yuan)埋頭(tou)苦干,姚納(na)新則廣交朋友積累資源。從2002年(nian)初(chu)公(gong)司成立到2003年(nian)底,終(zhong)于(yu)研發(fa)出第(di)一臺樣機,聚光(guang)(guang)成為(wei)國(guo)內第(di)一家(jia)生產(chan)激光(guang)(guang)在(zai)線(xian)氣體分析儀(yi)器(qi)的企(qi)業。
“整(zheng)(zheng)整(zheng)(zheng)兩年(nian),我(wo)們一(yi)直(zhi)在做(zuo)研發(fa),沒有任何銷(xiao)售收入;很多投資人又(you)看不太懂我(wo)們的新技(ji)術;找銀行貸款又(you)被拒(ju)之門外,整(zheng)(zheng)個公(gong)司(si)只能靠最初的天使(shi)資金支撐(cheng)著。”姚納(na)新說,“我(wo)和王健三年(nian)沒拿過(guo)一(yi)分錢工(gong)資,錢,幾乎全部都用在了開發(fa)產品(pin)線基礎(chu)平臺(tai)和樣(yang)機(ji)上了。”
“就(jiu)沒(mei)嘗(chang)試著轉入(ru)更加熱門(men)的通訊、互聯網(wang)等行(xing)業嗎(ma)?”
“從沒想(xiang)過(guo)!”姚納(na)新(xin)說:“我(wo)們(men)相(xiang)信(xin)自己(ji)的判(pan)斷,也相(xiang)信(xin)最終這個市(shi)場的主動權在(zai)我(wo)們(men)手(shou)里。只不(bu)過(guo)是時間問題。”
2004年初(chu),國(guo)家對“節能環(huan)保(bao)”的(de)(de)倡(chang)導已(yi)經不僅僅停留在宣(xuan)傳上(shang),各地相繼出(chu)臺了針(zhen)對污染行業的(de)(de)管理政策,國(guo)內呈現出(chu)前所未有的(de)(de)對環(huan)保(bao)產品的(de)(de)高需求態勢。
很多有先見之明(ming)的(de)環保(bao)技術(shu)企業(ye)挺了過來。隨著與清華紫光(guang)合作的(de)第一(yi)筆80萬元生(sheng)意(yi)的(de)談(tan)成,聚光(guang)科技和(he)環保(bao)產(chan)業(ye)一(yi)起,迎來了期(qi)盼已久的(de)“春天”。
破繭(jian)了,意欲振翅沖天
在一份中國儀器(qi)儀表行(xing)業(ye)分析報告(gao)中,這樣一段(duan)話引起記者的關注———
“我(wo)國(guo)儀(yi)器儀(yi)表落(luo)后于國(guo)際先進水平的(de)(de)(de)因(yin)素是(shi)(shi)多方(fang)面(mian)的(de)(de)(de),其(qi)中(zhong)最致命的(de)(de)(de)差距表現在產品的(de)(de)(de)可靠性(xing)和穩定性(xing)上,但歸根(gen)結底還是(shi)(shi)對基礎技術的(de)(de)(de)研(yan)發(fa)投入不夠。”
在自(zi)主創新沒(mei)有(you)被提(ti)到(dao)國家戰略高度(du)(du)時,本土中小(xiao)型企業經常面臨一系列尷尬境(jing)地———要(yao)么資金鏈不(bu)暢被迫接(jie)受跨(kua)國公司的并購(gou),要(yao)么無法控制人(ren)員和(he)市(shi)場的過度(du)(du)膨脹帶來的風險(xian),要(yao)么產品(pin)線單一導致(zhi)創新動(dong)力不(bu)足,要(yao)么服(fu)務不(bu)到(dao)位引起市(shi)場占(zhan)有(you)率下降……
在2004年的中國過(guo)程儀器儀表(biao)市(shi)場上,同時有包括(kuo)西門子、橫(heng)河、愛默(mo)生、ABB等大型(xing)跨國公司在內的幾(ji)百家企業參與競爭。
靠什么參與競爭?憑什么贏得競爭?
實(shi)(shi)際上,從創業那天起(qi),姚(yao)納新就從沒間斷地思索著這(zhe)個問題。隨著實(shi)(shi)踐的(de)逐步深入,他(ta)對(dui)自己的(de)思路(lu)更(geng)加自信。
如果說(shuo)本(ben)土企業(ye)在(zai)(zai)很(hen)長(chang)一(yi)段歷史時期內都是(shi)在(zai)(zai)“摸(mo)(mo)著石頭(tou)過河”的話,那(nei)么,在(zai)(zai)美國硅谷浸(jin)潤了(le)很(hen)長(chang)時間的姚納(na)新(xin),將要踐(jian)行“不摸(mo)(mo)石頭(tou)也要過河”的“戰略(lve)化(hua)”創業(ye)信(xin)條。
“通(tong)訊行業有一(yi)套成熟的(de)(de)生(sheng)產(chan)流程控制(zhi)體(ti)系,那(nei)好,從(cong)我們(men)只(zhi)有幾個員工的(de)(de)時候開始,就借用這套體(ti)系來保(bao)證(zheng)產(chan)品(pin)質量(liang);靠(kao)持續不(bu)斷地(di)增加研發投(tou)入和推(tui)出新(xin)產(chan)品(pin)、獲得新(xin)專利,來保(bao)證(zheng)我們(men)的(de)(de)技術路線優于(yu)世界水平;國際大公司一(yi)般靠(kao)代理商銷售(shou)(shou)產(chan)品(pin),售(shou)(shou)后維護成本(ben)很高,服(fu)務(wu)很不(bu)到位(wei)。那(nei)好,我們(men)就強調服(fu)務(wu)的(de)(de)概念,根植于(yu)本(ben)土市場,廣泛建立銷售(shou)(shou)和售(shou)(shou)后服(fu)務(wu)網絡,進(jin)而(er)挖(wa)掘客(ke)戶真正(zheng)想要的(de)(de)東西……”
就這樣(yang),從2005年開始,聚光(guang)又(you)迎來了來之(zhi)不易(yi)卻在意料之(zhi)中的“躍升期”。
2005年(nian)底,西門子分析儀器(qi)全球總(zong)裁專程(cheng)從德國(guo)來杭州造訪了聚光科(ke)(ke)(ke)技,商討(tao)雙方開展合(he)作(zuo)的可能性;2007年(nian)初(chu),聚光科(ke)(ke)(ke)技的系列產品接連收獲了“國(guo)家科(ke)(ke)(ke)技進步(bu)獎(jiang)(jiang)二(er)等獎(jiang)(jiang)”、“浙江省科(ke)(ke)(ke)學(xue)(xue)(xue)技術獎(jiang)(jiang)一等獎(jiang)(jiang)”、“中國(guo)儀器(qi)儀表學(xue)(xue)(xue)會科(ke)(ke)(ke)學(xue)(xue)(xue)技術獎(jiang)(jiang)”等獎(jiang)(jiang)項(xiang)……
現在(zai)(zai),聚(ju)光的產品遠銷美國(guo)(guo)、英國(guo)(guo)、日(ri)本、韓國(guo)(guo)、阿爾及利亞(ya)等(deng)國(guo)(guo)家(jia);國(guo)(guo)內(nei)客戶幾(ji)乎囊括了寶鋼(gang)(gang)(gang)、鞍鋼(gang)(gang)(gang)等(deng)國(guo)(guo)內(nei)所有的大型鋼(gang)(gang)(gang)鐵企業(ye),并在(zai)(zai)石油化工、電力等(deng)領域(yu)得到(dao)廣泛(fan)應(ying)用;在(zai)(zai)某(mou)些軍工領域(yu),聚(ju)光科技是(shi)提供高端(duan)分析儀器的國(guo)(guo)內(nei)企業(ye)。
2006年3月(yue),國家(jia)明確(que)提出了(le)“節(jie)能減排”的(de)約束(shu)性目標,聚(ju)光(guang)認為,“全(quan)面進軍(jun)環保產業(ye)的(de)時(shi)機已經(jing)成(cheng)熟(shu)”。
“環保(bao)產業未來會(hui)成(cheng)為國家(jia)的(de)支柱產業,聚(ju)光近期的(de)目標是在(zai)環保(bao)污染(ran)物監測(ce)方(fang)面成(cheng)為國內最(zui)大(da)的(de)供應商(shang)。”姚納(na)新說。
看著用智(zhi)慧和執著開墾出來的一(yi)片片“良田(tian)”,姚納新和王健覺得很(hen)值———“在(zai)國外(wai)鍛(duan)煉(lian)成才,為的就是有這(zhe)么一(yi)天,像錢學森那樣回國‘開荒(huang)’。”
信息(xi)來(lai)源 2007年11月(yue)10日科(ke)技(ji)日報第1版 作者 房琳琳